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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立破产疑云:财务谜团待解

2018-12-11 13:28
来源: 企业观察报
编辑:东方财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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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立破产疑云:财务谜团待解】“金立的财务谜团,或许只有董事长刘立荣自己能够解答。”一度占据国产手机第一地位的金立,如今却深陷负债百亿元、裁员万人的破产边缘,对于金立的境况,多家供应商这样说。(企业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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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立的财务谜团,或许只有董事长刘立荣自己能够解答。”一度占据国产手机第一地位的金立,如今却深陷负债百亿元、裁员万人的破产边缘,对于金立的境况,多家供应商这样说。

  2017年年底金立集团董事长刘立荣因挪用公款赌博,并且欠下巨款的消息不胫而走,金立集团的厄运开启。从今年初开始,以欧菲科技为代表的多年供应商停止了对金立的供货,并向法院申请对金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金立资金链断裂。

  刘立荣此前计划引入战略投资人挽救危局,但没有结果,金立最终走上了债务重整的道路。11月28日,处于破产边缘的金立手机与大额供应商债权人召开了沟通会议,初步达成了“债转股”的意向,但尚未最终敲定。

  事实上,在外界看来,一本乱账之下,围绕着金立的危机和种种谜团依旧没有解开。为什么2017年上半年还盈利7.6亿人民币的公司,会在一瞬间走向死亡?为什么接近一年的时间,金立债务危机丝毫没有得到缓解?董事长刘立荣到底挪用了公司多少钱去赌博?

  危机爆发

  2002年,刘立荣创办了金立集团。此后,金立一度占据国产手机第一的地位,直逼三星和诺基亚。金立品牌也随之家喻户晓。金立集团拥有遍布全国的7万个渠道点及价值35亿元的金立工业园。

  但是金立的辉煌没能持久。2017年年底,金立集团董事长刘立荣赌博欠下巨款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供应商对金立集团的担忧,负面效应随即显现,2018-12-11,金立集团供应商欧菲科技召开电话会议,表示“已经对金立申请了财产保全,抵押物包括金立旗下两处深圳物业和微众银行3%股权,总体估值超过20亿元。”紧接着,2018-12-11,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冻结了公司董事长刘立荣所持有的41.4%的股权,冻结期为两年。

  欧菲起诉导致法院冻结了金立账户,从而出现了股权和资金流动性的问题,这对于金立而言无疑是致命一击。在这之后,金立危机也全面爆发。

  2018-12-11,欧菲科技发布2017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称,对部分客户的应收账款计提坏账损失3亿元,导致公司外报净利润下修。之后公布这家客户就是金立,向法院申请对金立采取财产保全,并停止供货。

  与此同时,金立东莞工厂传出遣散员工的消息。金立位于东莞的工业园占地258亩,员工最多时可以容纳1.2万人,据《财经》今年1月底发布的调查,彼时金立工业园区人员大幅减少,宿舍楼大部分是闲置状态,厂房车间内大部分生产线停止运作。园区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前来要债。

  面对这样的情形,金立高管层坐不住了。2018年1月,刘立荣接受媒体采访时澄清,他坦承金立的资金链断裂,但导致资金链断裂的原因并非是自己赌博,而是金立的营销、投资费用投入超限。

  “从2013年以来金立就一直在亏损,费用大,产出不大,持续负现金流,一直通过银行输血。”刘立荣表示,“在2013年到2015年,金立平均每个月亏损不低于1亿元,到2016年和2017年每月亏损不低于2亿元。”按照刘立荣的说法,粗略计算,从2013年到2017年底,金立累计亏损就有约80亿元。

  对于金立的债务情况,刘立荣表示,目前金立的净资产在100亿元左右,整体债务大约170亿元,包括银行债权人债务约100亿元,上游供应商约50亿元以及广告供应商约20亿元。

  刘立荣还表示,金立将引入外部投资者重组自救。今年5月份,在供应商债权人会议上,金立财务总监何大兵也称,金立正在引入一家资金实力雄厚的企业,新的投资者将分批接盘股东所持股份,全盘接收金立的资产和债务。但是迟迟没有实质性结果。

  危机仍在蔓延。今年10月底,金立宣布公司2016年发行的10亿元债券无法按时兑付。11月20日,近20家金立供应商在几个月的讨债无果后,向深圳中院提交对金立进行破产重整申请。

  “2016年的年终奖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已经彻底对这家公司绝望了。”有金立员工这样告诉媒体。

  从金立的市场表现看,市场研究机构赛诺给出的数据显示, 金立今年第三季度仅卖出71万部,同比大跌72%。IDC数据显示,金立2017年国内智能手机市场排名第六,到了2018年前三季度,金立的排名已经降至10名开外。多家线下手机销售渠道表示,目前金立手机仍有供货,消费者偶有购买,售后服务照常;不过京东自营目前已无金立手机销售。

  另一方面,值得关注的是,金立集团董事长刘立荣的境况也岌岌可危。根据得到的消息,11月末,金立集团第二大股东卢光辉主持召开了股东会议,会议已经明确,刘立荣、金立财务总监何大兵要离开金立董事会。在金立,大大小小的自然人股东有18个,踢走刘立荣已成了共识。

  实际上,刘立荣和何大兵早已接到了法院查封令并被列入失信人名单。裁判文书网显示,因为无法偿还兴业银行的债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12-11已经查封了金立通讯名下以及刘立荣名下的5辆车、26套房产,轮候冻结金立通信、刘立荣、何大兵分别持有的4家、7家、2家公司股权,划扣金立通信、刘立荣、何大兵各自公积金账户10.05万元、32.94万元、32.94万元等。金立通信董事长刘立荣、财务总监何大兵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相关公司法定代表人限制高消费。

  财务谜团

  一代手机巨头沦落到今天的破产边缘,不禁要问,金立到底怎么了?

  从公司发展的战略看,有手机行业分析师指出,金立的问题在于转型的关键时期,过度营销。金立在明星代言上向来强势,最早是刘德华,后来是冯小刚、余文乐、吴刚,之后又模仿OPPO、vivo冠名赞助了《笑傲江湖》《最强大脑》等综艺节目。

  然而,金立巨额的广告投入并没有换来巨大的销量,品牌营销也不是比砸钱多,OPPO、vivo的成功是其清晰的市场定位,营销策略也都是围绕用户定位而展开的,主打年轻群体与拍照功能,这与金立的盲目投放广告存在很大区别。在线下与OPPO、vivo正面竞争时,产品、渠道等方面也缺乏明显优势,过度的营销广告投入不仅没有打垮对手,还让自己深陷巨额负债的困局。

  “爆品少,过于保守。其实金立的品质还是不错的,无论是续航能力,还是拍照能力,然而保守的金立总是慢人一步。2009年苹果发布的iPhone 3GS拉开了智能手机的序幕。2011年底,金立才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但在2010年前后,魅族、OPPO、vivo、小米等年轻一辈,如雨后春笋般相继崛起,在互联网这个快时代,慢一步很快就会被超越甚至被淘汰。”该分析师指出。

  然而营销战略之外,更多人把金立崩塌的矛头指向了老板刘立荣和金立的财务谜团。

  金立深圳总部一位离职员工曾向媒体表示,资金链断裂的最主要原因是老板赌博输了很多钱,供应商知道之后,对金立供货开始变得谨慎了。直到被曝出无法付清欧菲科技款项,其他供应商也就突然停止了供货。

  有报道称,金立陷入困局并非如董事长刘立荣所说,是因为营销费用和投入费用投入超标,真正原因是刘立荣赌博输掉了100亿元,为此挪用了60亿元公款。“刘立荣第一次在塞班岛输了20亿元,第二次与之私交甚好的几位朋友,亲自到塞班想劝刘立荣回头,结果看到的是赌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

  11月23日,金立手机官方微博发文,称关于刘立荣赌博的报道均属不实。日前,一直隐退在香港的刘立荣接受媒体采访,承认在塞班岛参与赌博,从金立“借用”了资金,没有一百亿那么多,大概十几个亿。

  但金立的大股东们显然不接受这套说辞,他们表示,刘立荣的说法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营销费根本不是压垮金立的根本原因。

  而根据报道,在2016年和2017年上半年以前,金立是一家优质的手机公司,最起码在营收和利润状况上都不至于出现命悬一线的危机。2016年金立的营收也达到270多亿元,2017年金立营收300多亿元,现金余额也超过10亿元。

  2018-12-11,金立发行了规模为10亿元的私募债“16金立债”, 期限为3年(2+1)。这个债券的详细资料显示,2016年,金立营收达到270多亿元,净利润达到了13.3亿元,现金余额为7.3亿元。2017年上半年,金立营收则为150多亿元,净利润则为7.6亿元,现金余额更是达到了10.3亿元。

  最早曝出欠款风波的金立供应商欧菲科技,其在公告中提到的欠款仅仅只有6个多亿元,如果按照当时的金立经营状况,完全有能力偿还。显然,金立背后的窟窿不是来自于日常经营活动。

  再看刘立荣所指的营销费,事实上,金立的营销费用实际花费也并没有那么高。根据援引一位接近金立董事会人士的说法,2016年金立广告投入费用大概10亿元左右,2017年只有7亿-8亿元的预算,下半年都没花完就出事了。

  该人士补充,一方面,如果按照刘立荣所说的60亿元营销费用,可能是所有投放的刊例价之和,但实际上每笔投放都有大量的折扣,比如江南春的分众广告能给到非常低的折扣。

  另一方面,金立的大多数广告款到现在都没有支付。金立最大的广告代理商叫蓝色火焰,是当年金立创投投资的公司,这家公司大概占到了10亿元左右的广告支出,其负责人也是刘立荣的好朋友。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在2014年金立创投投资了广东华录百纳蓝火文化传媒,后来被上市公司华录百纳收购。而在这家公司的介绍中确实也提到金立智能手机的营销案例。

  “2017年,虽然金立手机的台数有所下滑,但销售均价在提高,所以整体营收都在增长,M2017卖了十多万台,营销其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上述人士说。

  2016年9月,赛诺的数据显示,金立在当时销量排在国内第四,也超过了小米。在很长一段时间,金立都能够稳居国产手机前列。在四五线城市的一些地区,金立在当时的份额甚至不低于OPPO和vivo。

  他曾做过统计,2016年和2017年是广告投放最凶猛的一段时期,问题在于,如果真像刘立荣所说是营销拖累了公司,那为什么那段时间财报盈利状况却日益变好?

  外界纷纷感叹:这个财务谜团,或许只有刘立荣自己能够解答。

  “金立欠下多少债?现在没人能够说清楚。”这位知情人士透露,金立在寻求外部投资者的时候,各方投资始终没有谈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金立的财务窟窿。“刘立荣和财务负责人将金立很大一部分的账目毁了,投资方都不接受这样的一团乱账。”

  乱账掏空之下,金立几乎已是空城。根据一份供应商整理的数据,截至2018-12-11,金立总资产和总负债分别约为人民币201.2亿元和281.7亿元,净负债80.5亿元,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这份数据显示,金立所拥有的微众银行和南粤银行这种优质的金融股权资产,大多已经抵押给了银行。比如微众股份2.1429%股份,9000万股,已抵押给北京泰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价值4.8亿元左右。南粤银行9.3%股份已抵押给江苏省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价值6.9亿元左右。

  另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有债权人质疑金立股东在重组前存在资产转移的行为。据了解,金立此前有一家创新投资公司,账面价值2亿元,但为子公司,并不属于金立通信。同时,几次发生在这家公司身上的工商变更也让部分供应商认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资产转移。

  最近的一次工商变更发生在今年的1月9日。据天眼查信息,这家原本叫做“深圳市金立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在刘立荣的公司股权被冻结生效日期前更名为“深圳市新基地创新投资有限公司”。而原本担任公司董事长的刘立荣退出,何大兵和李明员被移除董事,吴昊天接替出任更名后新公司董事长。

  值得注意的是,在该公司的股东中,有8名股东同时是现在金立通信的股东。“更名的时间点就在刘立荣财产冻结前,疑点还是比较多的,我们希望可以了解更多的真相。”有债权人表示。

  能否自救

  11月28日,处于破产重组危机边缘的金立手机与大额供应商债权人召开了沟通会议。

  金立此前计划引入战略投资人挽救危局无果,最终走上债务重整的道路。据报道,此次金立与部分大额供应商债权人达成了“债转股”的初步共识,但是会议关于“债转股”的商讨仅系一次意向摸底,目前暂不具法律效力。

  破产重组还是破产清算,是摆在金立面前的两条路。目前来看,金立管理层更倾向前者,刘立荣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金立的重组思路是破产重整。

  据第一财经报道,重组顾问深圳富海银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思路草稿中的初步建议,希望原股东将放弃一切权益,金立归全体债权人所有;债权人方面,有抵押物的债权人保留债权、抵押物不变,未付利息转为新贷款本金,无抵押债权人进行债转股,小额债权人保留债权;管理团队负责恢复一定规模的生产和销售。同时不放弃引入战略投资人的机会。

  在11月28日的债权人会议上,富海银涛详细介绍了目前金立的资产和负债情况。根据现场演示的PPT内容显示,目前金立的总资产和总负债约人民币201.2亿元和281.7亿元。据第一财经此前得到的一份金立通信的债务表单显示,目前金立的净负债80.5亿元,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在现场提出的重整方案中,金立方面提出希望继续手机业务,但马上有供应商提出了质疑,目前正值智能手机洗牌期,已经掉队的金立如何继续手机业务?

  富海银涛和金立方面的代表做了回复,表示金立目前的渠道依然具有价值,金立可以不生产手机直接找其他ODM厂商代工,通过金立的渠道销售,依然卖的是金立的牌子。这意味着金立很有可能在未来脱离重资产的方式,以小团队的方式运营金立的品牌。

  对此,有业内人士指出,重振主营业务是金立重整方案的任务目标之一,但金立当前所面临的行业环境并不乐观。手机市场饱和迹象正在愈发明显,行业陷入寒冬已成业内共识。国际数据公司(IDC)曾指出,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在2017年陷入首次衰退,最大原因是中国市场疲软,预计2018年仍将持续萎缩。

  与行业相比,金立感受到的“寒意”可能更浓。根据赛诺发布的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数据报告,金立手机第三季度在国内的出货量仅有71万部,同比下降82%。同时,金立手机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已不足1%,仅为0.7%。

  这与2016年时的金立形成鲜明对比。2016年金立出货量达到4000万部,平均每季度出货1000万部,同比增幅21%。

  另外,对于金立集团董事长刘立荣挪用公款进行赌博的行为,刘立荣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亲口承认了曾在去年参与赌博,并输掉了十几个亿,而其中因为“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并不清晰”,某种程度上给金立带来了损失。

  在第一财经披露的一份金立资产表单中,在2017年的金立业务往来款项上,有14.3亿元为控股股东刘立荣“应收款项”

  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中国政法大学民商法博士孔德峰认为,当董事长通过转移资产等行为侵犯公司利益,公司股东有权提起诉讼,进行索赔。

  《公司法》第54条赋予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监事若干监督职权,如,检查公司财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建议,纠正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向股东会议提出提案,依法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

  金立方面表示,“目前刘立荣以及部分股东希望退出,但资金问题会进行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

(文章来源:企业观察报)

(责任编辑:DF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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